鄉村旅游的五大創富手段
一是反彈琵琶,以三產帶動二產引領一產創造財富。
農民前兩次發明只在二產三產中打轉轉,作為第三次發明,鄉村旅游則反向思維,以三產帶動二產引領一產,使一二三產融為一體,種養加銷結成環鏈,種植業為養殖業提供產品,種養業為加工業提供產品,種植養殖加工業共同為銷售業提供產品,種、養、加、銷又共同為無中生有的旅游業提供產品,各環節打破單打獨斗的格局,互動合作,首尾相接,同舟共濟,形成農業產業利益共同體,使產業價值得以整體提升。像安徽省石臺縣的“聚茶山”,將“農產品+休閑+原產地旅游”有機融合在一起,將農產品背后的自然與人文環境展現給消費者,增強消費者的消費體驗。在實現消費者放心消費的同時,也提升了其自身的價值水平。
二是無中生有,激活閑置資源生發財富。
鄉村旅游激活了閑置的勞動力。把老人婦女這個農村低價殘質勞動力群體,借助農技、農藝、農諺、農事及風光介紹和民俗表演、風味餐飲等,完成向高價高質的轉變。西安兵馬俑附近村子的外語熱,讓村民素質普遍提升,勞動價值普遍得到提高。鄉村旅游激活了歷史遺存的古跡、面臨毀損的物質文化遺產,激活了民間世代傳承的技藝、瀕于滅絕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一段溪流、一座斷橋、一棵古樹、一處老宅、一塊殘碑都有訴說不盡的故事。陜西洋縣朱鹮自然保護區,深挖文化內涵,借朱鹮鳥的愛情忠貞,打造年輕人追求的婚姻圣殿,吸引全國各地年輕人到這里舉行結婚儀式。鄉村旅游還激活了閑散住房。人稱農民工與房子的關系是兩只老鼠,把自己在家蓋的房子給老鼠住,到城里租住老鼠住的房子。我國有2億多農民工,農村至少有幾千萬套閑置房,鄉村旅游可以把農民給老鼠住的房子改造成給老板住的別墅。不僅如此,河湖岸畔的沙灘日光浴,日光可以賣錢;深山老林里的負氧離子呼吸,空氣可以賣錢;清潔山溪的飛瀑流泉,水也可以賣錢。這些自古以來被認為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自然之物都可以用來生財。
三是坐地生財,不需四個“千萬”,招引財富。
發展鄉鎮企業農民必須靠自己千山萬水地跑、千方百計地銷、千辛萬苦地找、千言萬語地聊。進城務工經商,農民遠走他鄉,寄人籬下,拋家別親,妻離子散,鞭長莫及。一萬打工錢,三代離別淚。湖南邵陽黃荊鄉有132個孩子失母,被稱為“無媽鄉”,全國有上千萬留守兒童和流動兒童,還有難以計數的流浪兒童。開發鄉村旅游,農民穩居自己家中依靠網絡展示信息,等客上門,積累職業經驗、積累人脈、積累市場、積累技能、積累自己品牌的知名度、美譽度,打造百年老店。同時,盡享家園紅利,家園紅利是農民最大的無形資產,在應急事務、資源配置、矛盾調處、互幫互助等方面,是農民世世代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貴財富。“家園紅利”的向心力、歸屬感使人們不致因外部的福利更優厚而輕易選擇離開。浙江湖州市2014年接待鄉村游客超過2300萬人,經營總收入40億,鄉村旅游已覆蓋全市25%的農村人口,對農民增收貢獻率超過40%,農民足不出戶,年人均旅游收入增加627元。
四是整體推進,提升文明,全方位凝聚財富。
開發鄉村旅游不僅有利于物質條件的獲取,還有利于精神文明的提升,凡鄉村旅游發達的地方,經濟社會都顯出一片繁榮景象,文明程度與日俱增。首先,鄉村旅游激發新農村建設的內生動力,不用勸導,不需動員,農民主動引入各種現代元素。通過開發鄉村旅游,把鄉村優質資源留住,同時把城市文明引入鄉村,今天是城市資本過剩的時代,城市資本到處尋找出口,鄉村旅游把城市資本吸引到鄉村,為新農村建設培育內生性的物質基礎。其次,鄉村旅游還激活了群體精神狀態。鄉村旅游通過幸福的參與、快樂的投入和自覺的創新,改變了農村一部分青年“未富先懶”的惡習,他們飽食終日,無所事事,放棄了追求更高生活水平的奮斗,自甘下沉。日本三浦展著《下流社會》一書曾暢銷日本、中國。這是由于物質文明的過快成長超過了精神文明的發展速度而引起的全局失衡。中華民族最優秀的品質就是二勤,勤儉、勤勞,如丟了二勤,就完了。鄉村旅游還激活了奄奄一息的風土民情,旱船、社火、龍燈、婚喪嫁娶、禮儀、禁忌等特色習俗,使鄉村活力煥發,朝氣蓬勃,穩定了村莊的保有量和農村人口的保有量。再者,發展鄉村旅游還有助于消解盛世的鄉愁。鄉愁多發生于亂世或盛世,亂世鄉愁是一種無法追及的痛苦牽掛,盛世鄉愁則是一種可以消解的甜美品味。人們在鄉村旅游中即可找到這種感覺。鄉村旅游使人們在現代文明中體驗著傳統文明,在傳統文明中享受著現代文明,讓兩個文明不僅沒有“割裂”,而且在互相交融、相互依存中共生共榮,同步發展,創造出極大的精神財富。日本一農民為給外出游子留下當年村莊的記憶,把一座只剩下幾十人的空村,用稻草做成出走的每個村民,安放在各家,恢復幾百人村落的熱鬧,供歸家的游子欣賞,供留下的鄉村懷念,也供外地的游人參觀村子當年的繁榮。
五是代際傳遞,為子孫積累財富。
發展好鄉村旅游,不僅為子孫后代打造了一個聚寶盆,世代收益,也一勞永逸地解決了農村長期的生態環保問題。農村的一些地區,自然資源原本非常豐富,那里的農民本可以盡情享受大自然的恩賜,但由于多種因素制約,長期受社會冷落,長期遠離經濟增長中心,天涯藐藐,地角悠悠,交通不便,信息閉塞,即使擁有充裕的資源,卻無法融入市場,資源難以轉換成資本。2009年夏季,四川新聞網的一位記者在綿陽鹽亭縣龍泉鄉村采訪時發現,那里的蜜桃熟了,但由于地處深山,交通不便,無法外銷,農民房前屋后的蜜桃只能任由爛在樹上或喂豬。在一些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狀態下,那里的農民生產生活方式極其落后,長期遠離現代文明,“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再加上外部投入開發不足和交通通訊、教育衛生、農田水利等公共服務的缺失,“青山綠水”變成了“窮山惡水”的地區,農民的貧困代際相傳。開發鄉村旅游,城市優質資源在游中下鄉,過剩的城市資本外溢尋找出路,正好碰上鄉村發展的需求。于是,發展鄉村旅游最直接最便捷地產生了“四增”成效,即農民增富、農業增效、農村增美、政府增收。原本衰敗的農村會迅速變成綠化、美化、亮化、凈化、硬化和文化的新農村,農民自覺行動,將使中國鄉村發生“五千年未有之變局”,為子孫后代積累下可以長相廝守的物質財富。尤其在城市病越來越重的背景下,鄉村讓人們更向往。
更重要的是,鄉村旅游通過“人”的發展,解決了“口”的問題。
在鄉村旅游發展中,農民為了營造游客潔凈、健康、衛生的旅游環境,養成了黎明即起、灑掃庭除的傳統文明衛生習慣,并且在從事鄉村旅游中無論是經營管理、接待服務、產品加工,農民都獲得了必要的技能培訓和職業以及市場經驗,這些不斷提高的自身素質和人力資本,不僅可以有效遏制當代農民的貧困,更能從源頭上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使當地農民子子孫孫、世世代代徹底遠離貧困的循環怪圈。
發展鄉村旅游還是保育修復農村生態環境的最佳手段,為子孫后代留下青山綠水。計劃經濟時代,溫飽問題是絕大多數中國人關注的焦點。改革開放的閘門一打開,人們為了解決溫飽,不惜一切代價拼命快發展,尤其不顧一切地招商引資。一些農村地區已經逐漸變成“垃圾滿天飛,污水到處流”的駭人景象。鄉村環境污染已成高懸在我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作為服務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旅游業向來被譽為是“無煙產業”和低碳產業。鄉村旅游用生態文明的理念重新發現鄉土文明的自身特點,彎曲的道路、狹窄的街道、錯落的土房;鄉村旅游以保育自身良好的自然生態資源為天職,并將“綠水青山”轉換成“金山銀山”,實現鄉村生態有機、可持續的發展。農民最懂得旅游景點的兩大生命線:生態環境和標準服務,他們對環境珍愛保護的自覺性空前提高,其成效比發布多少法典或政策都要大得多。
作者簡介:劉奇,博士生導師,國務院參事室特約研究員,農業部專家咨詢委員會專家,中國農業經濟學會副會長,2013年被聘為清華大學中國農村研究院首席專家,北京大學國家扶貧開發研究中心名譽主任,長期從事“三農”研究,出版《劉奇文叢》六卷、《中國三農“危”與“機”》《貧困不是窮人的錯》等10余部著作。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鄉鎮論壇 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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